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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缘微小说征文5-34】怪物||伍建森(云南)

更新时间：2023-12-10 18:11:15 来源： 作者: 浏览525次 文字大小：大中小
怪物
文/伍建森
那年八月暑假，天蒙蒙亮，咕咕打鸣的公鸡，把我唤醒。我爬起床，揉着眼睛，走到水井，压出半桶水，浸湿毛巾，胡乱擦把脸，提上竹篮去水库地埂边采葛藤叶。
一出门，碰上班主任，他扛一把锄头，穿一对解放鞋。我问候老师好，他说去东边菜地里松土除草。他问我去干吗？我说去北边水库摘叶喂兔子。我俩分头行动，就此别过。
翻过水坝，就到水库。水库是五六十年代大兴水利时，采用人海战术挖建的。有成年人在水里脚抽筋溺亡，也有未成年女孩与家人沤气跳水身亡。我一个男把爷，走在水库边，头皮发麻，两脚迟缓。一有风吹草动，头发就根根竖立。
前面有人影，头戴草帽，身穿黑衣，双手平展伸开，背对着我，像极了港片里的僵尸。我喊了一声，你是哪个？那人不应不答。我跺一跺脚，那人一动不动。我随手拾起一粒碎石，照直他后背打去，那人吭都不吭一声。
妈呀！遇到短命鬼了吗？我的心里打冷颤，上下牙齿打群架。
我狼狈撤退，掉头跑去西边的菜地，扯了几片黄菜叶，就回家交差了。
回到家，我妈见我脸色发白，问我出什么事了，我说遇到怪物了，那人戴草帽，穿黑衣，展双臂，叫也叫不应，打也打不动。
妈大笑，你小子，胆真小，那是村里大伯家用稻草编的假人。
我问妈，大伯家无缘无故，编个假人用来吓唬小娃吗？
妈又笑，不吓小娃，吓鸟雀，不给鸟雀偷吃他家地里快成熟的高梁。
我又问妈，鸟雀怕假人吗？
妈说，有的鸟会怕，有的鸟不怕，还站在假人头上拉屎。
我还以为这是鬼怪，故意守在哪里，专门拐走我们小孩的呢。
妈说，你现在知道了，以后不消怕了。下次一个人去水库，记得带上家里的阿黄壮胆。
阿黄是我们家的看门狗，也是一条猎犬。
吃过早饭，我扛上竹钓竿，提上水桶，去江边钓鱼。乡下不缺鱼饵，田埂边用竹片挖开浅土就见蚯蚓。把蚯蚓平半掐断，穿进鱼钩，摔线进水，静待鱼上钩。稍等片刻，我见高梁浮粒动了动，坠下水，我起杆，拽在水线上浮出水面的是一条沙鳅。沙鳅生活在江水里，比田里的泥鳅好吃，没土腥味。第二次，钓上一条小鲤鱼，不到一两重。后来钓上一个怪东西。那东西，鬼头鬼脑，外壳墨绿色，背甲边缘有软的裙边。它的样子是扁平的，外观又像是椭圆形。其四肢、头颈可以来回缩进伸出的，四肢和它的背脊呈暗绿色。
我打小只见过鱼，不知道这是啥东西，不会是水怪吧？之前听大人讲，江水深处，有水怪，专拉玩水的娃崽，会吸人血，吓得我一个人时，都不敢去江里洗澡和游泳。
我害怕，不敢把这怪东西退下钩，想扔掉，又舍不得鱼线和鱼钩。竹竿到处有，不值钱。鱼线鱼钩，是花了我好几块零钱，在墟市上购买的。
我把水线，绕了三分之二在竹杆上，还有三分之一露出来，线的一头钩着那怪东西。我左手提水桶，右手平抬竹竿，把这怪东西，带回了家。
我爸看到这东西，喜形于色，说，满崽，这是你钓上来的，我说是。爸又说，你今天运气好呢嘛。我说有啥好的，大鱼没钓到，钓上一个小怪物，你帮我看下，是不是水怪？爸说，你少见多怪。这不是水怪，是有大滋大补的甲鱼。我问爸，值钱不？爸说，不下于一百多。我说，真的假的？爸说，下午我拿去集市上，卖了你就知道了。
那天下午，我爸骑着二八大杠，带我去到干六市场。甲鱼装在绿色的网蔸里，才摆下摊，就有好几人围拢过来看。
一人问我爸，这是你抓的？爸说不是，是我满崽钓的。那人说，这孩子，运气真好，将来怕是要考状元的料。我在一边听了，又喜又羞。
一番讨价还价后，一个穿中山装、干部模样的人，以一百八十元，买走了甲鱼。爸把几张百元十元的新票子抓在手里，脸上皱纹笑开花。
回家路上，爸告诉我，买我甲鱼的那人，是在农村信用社上班的，不差钱。
我提醒爸，我钓的甲鱼，卖了钱，你不帮我买件新衣裳，犒劳犒劳我。
爸说，你哥，你姐，还有你，你们三人下学期的学费都没凑够，还想穿新衣，你不想读书啦？
我忙说，要读书的。
爸说，那就好。
哎，我又只能穿我哥穿过的旧衣。甲鱼甲鱼，你这怪物，虽值钱，还是没满足我穿新衣的愿望。我又指望着，我养的母兔生小兔，到时卖了小兔，叫妈帮我买件新甲克。

（本文系水缘文学（ID：sywxwk）原创首发，作者：伍建森）


作者简介




作者简介：伍建森，男，1981年出生，个体劳动者，桂北人居滇南。作品散见于《作家文摘》、《今古传奇》、泰国《中华日报》、新西兰文联《澳洲讯报》等中外报刊杂志及年选和书集，有幸评为2022年中国闪小说十大新锐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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