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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届全国《官场微小说》征文】185#：最后一搏 || 鲍山宏

更新时间：2021-07-22 21:45:05 来源： 作者: 浏览588次 文字大小：大中小
最后一搏
文｜鲍山宏
近段时间，办公室老徐心情出奇的好——上班早来晚走，干事风风火火，逢人面带微笑，走路脚下生风。连他自己的老婆都说，我们家红旗，最近像是变了个人似的。
徐红旗好心情缘自一个官方消息：老局长即将卸职，新局长人选已尘埃落定，不日即将上任。
按理说又不是徐红旗自己要当局长，乐从何来？
人在江湖几十年，熟人总比亲戚多，有道是这继任的局长不仅是徐红旗的老熟人，而且与其有着非同寻常的人生交集。徐红旗仿佛看见自己仕途上一道炫目的曙光。
新任局长叫查红卫，徐红旗与他同窗三载。上世纪的八十年代，徐红旗他们参加中考，当年徐红旗顺利考入省城的一所商业学校，如愿以偿地走出了农村，捧上了国家的铁饭碗。那个年代，城乡差别大，农家孩子读书，成绩好的都急于考入一所中等专业学校，因为那时在校学习期间国家就给予生活补贴，更重要的，是将来毕业了国家还包分配，所以一入学就算是鲤鱼跃入龙门了。没能考上的，有的选择复读，有的放弃学业，回家子承父业，心不甘情不愿地成为一代有文化的新农民，自嘲“修地球”的。
查红卫当年中专没考上，也没有回家，而是选择了上高中。两年后查红卫考入了省城的一所师范学院，毕业分配到一所乡镇初中，当了一名光荣的人民教师。之后查红卫又转行到了乡政府工作，从一个小小的行政秘书起步，由副乡长，镇长，再到镇党委书记。这回，查红卫调到县城，来到了徐红旗所在局任职，党政工作一肩挑，当上了一把手。
“朝花夕拾杯中酒，往日的岁月又涌上心头……”这段音乐的旋律只在徐红旗的生活中低吟浅唱了一段不长的时间便衰弱了。因为有唱有和，有互动才有生命力。徐红旗每每瞅准了时机与查红卫聊同窗友谊时，总是被老同学以各种方式给挡了回来，每次徐红旗就喉结上下滚动，有种吞咽食物时被噎着的感觉。当然，徐红旗一直还在从事着自己不咸不淡的工作，不过徐红旗并未彻底地放弃，他觉得有些事情不能只凭表象，直觉告诉他，查红卫还是念老同学这一份情感的，更何况他们之间还有着那么一段渊源，相信他不会忘记。
徐红旗时忧时喜，情绪仿若江南一带农村深冬季节屋檐下悬挂的冰柱子，这种冰柱民间俗称“冰溜子”。
冬天，一场大雪过后，太阳出来了，气温渐渐升高，屋顶上的积雪慢慢开始融化，雪水顺着屋檐滴滴嗒嗒落下去；傍晚时份，气温逆转，正在消融着的雪水又慢慢地凝固，于是形成一排排壮观的冰溜子。第二天，太阳出来，雪水再次融化，冰溜子化冻了，短了，傍晚气温降了，冰溜子又长了。循环往复，徐红旗的情绪如同这冰溜子，时长时短，朝夕不定。
季节彻底让冰溜子消失，时间会让一切改变其旧有的形状。
这一日，张大嘴李长腿王小胖几位老同学结伴而来，查红卫以公济私，让徐红旗在城里最好的大酒店安排晚宴，盛情接待。老同学多年不见，精美的菜肴，高档的白酒，吃着吃着，唱了；喝着喝着，笑了；聊着聊着，竟有人哭了。哭的不是别人，是徐红旗。老同学多年不见，情到深处，流点眼泪是难免的，引发同感也会有人陪着流两滴泪，但在别人劝说几句，转换个话题，哭的人也就该抹脸收泪了。徐红旗不，哭着哭着竟骂起人来，骂的不是别人，竟然是在座的老同学，现如今的顶头上司查红卫。
“渣子（这是当年同学之间给查红卫取的绰号），你忘恩负义，你他妈的就不是个东西……”徐红旗一语出口，举座皆惊。
“……你跟别人可以人五人六的，跟老子来这一套，那就是他娘的扯蛋！不是当年老子帮你，你，你小子说不定还在家耕田种地……当了个屁大的官，认不得人了……告诉你，老子包容你够久的了……”
有人赶紧拉走了查红卫，有人留下来陪喝过了头的徐红旗。
酒差不多醒了，疯狂劲也过了，有人就埋怨徐红旗，说：“杆子（徐红旗读书时的绰号，当年他瘦瘦高高的，名字叫红旗，同学就送外号旗子杆，简称杆子），好好的一场同学聚会，让你搅成这样，在一起工作，有那么大的恩怨吗？”
徐红旗这时也有些悔意了，便说出了原委。说自己干了几十年的工作，仕途上一直没有多大起色，眼见着就到退休的年龄了，还在办公室副主任的虚位上呆着。本来已经没多大想法了，可他查红卫来了，就希望他能看在老同学的份上，帮他磨正了，自己也好风光一下吧。何况自己还是当年帮过他的人，可他查红卫就是不肯帮自己……我、我这也是最后一搏了呀！
“你说你帮过渣子，什么时候的事，我们怎么不知道？”
“你们是装还是真的忘了，那年我们中考，渣子不是坐在我后面的么。数学考试时，我冒着被扣分的风险故意拖延交卷，让渣子抄答案，要不他能考上得了高中？后来能上大学？现在能当上这个局长？”
张大嘴一拍徐红旗的后脑勺：“杆子，你是真糊涂了还想糊涂了，人家渣子当年的数学成绩可比你我都好到哪里去了，要抄也是你抄人家的，轮不到人家抄你的答案。”
“杆子，你是真记岔了，我清楚记得，当年考试渣子是坐在我后座的。人啦，可不能太在乎那么一点点东西了！”李长腿补充说。
徐红旗的心中一时是五味杂陈！
（本文系官场微小说（ID：gc-wxs）原创首发，作者：鲍山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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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鲍山宏，安徽芜湖市繁昌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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