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缘文学•学生佳作】桑格梅朵梦想如花||文修远(广东)
桑格梅朵梦想如花
文/文修远
指导老师/孔丽玲
一 赛马节夺魁
广阔无垠的草原，欢呼声和鼓舞声打破了自然宁静，增添了节日的活力红火。几面彩旗用带子缠绕在各个蒙古包间，围成一个彩旗大圈。振聋发聩的欢呼声从赛场方向传出。
原是一年一度的赛马节开始了。都说蒙古民族骁勇善战，展现自己英勇无畏的机会，自然吸引了一众男子前来应战，无论青涩的青年，还是富有经验的中年人。只见剽悍的蒙古壮汉挥鞭策马，如旋风扫荡草原。看相扑比赛，两个相扑手相握，用尽全力向前推搡对方，鼓腮呼气，双手如蟹钳，步步紧逼，谁都不甘示弱。围观群众则卖力地向场中央的勇者呼喊，为自己心中的勇士加油打气。
迎风飘扬的旗帜猎猎作响，天边落霞染红了碧绿的草原。
“哇，今年的第一依旧是格桑兄啊！”只见一位中年男人被人们簇拥着，面对赞赏的声音，他只笑不语，向人们鞠躬，微笑。大家簇拥着草原勇士，天地间散发着秋䓍的香味。
这时，不屑一顾的声音打破了这满是赞誉的场子。“第一又有什么用？这勇士的位置到他这也就绝后了，毕竟连个带把的都没搞出来，呵呵……”
“哎！怎么说话的，你这是嫉妒格桑兄吧。格桑兄你别放心上……”
“没事。”勇士面带微笑，随后便借口有事离开了人群。
殊不知刚才那番话正刺中男人的痛处，他默默无语，将梦想藏在心中。
谁人不知格桑图尔，青年时就因骁勇善战在草原一举成名，辉煌至今，仍不褪色。他渴望自己的功名能在后代一直延续，可是天有不测，接连两个孩子都是女娃，这犹如一根倒刺扎在格桑图尔心中。
二 格桑梅朵惹祸
回到家中，面对大女儿及妻子的关心，他也只是摇摇头，声称身子不适，便向里屋走去了。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木门外响起一阵阵拍打声，“格桑图尔，格桑图尔，出来给个说法！”
来者是一位中年妇人，只见她双眼因怒火涨红，将身后的小男孩扯出来，那男孩青皮肿脸，鼻下还挂着一滩干血块。“瞧瞧你家那母老虎，二女儿干的！”妇人尖锐的声音响起，指着格桑图尔就是一顿斥责。这令格桑手脚无措，夫妻双方只得不断弯腰作揖，朝那妇人道歉。
直到傍晚时分，女儿身影才悄悄出现在木门后。“格桑梅朵！”只见女孩被这猝不及防的叫声一惊，僵硬地站在门前。叫她的正是她严肃的父亲。在格桑梅朵印象中父亲常板着脸，没有母亲那般慈爱，又常在外头，对阿姐与自己都很严格，动不动粗喉大嗓吼骂，在梅朵心中父亲的形象不是那么美好。
“这么晚才回来！又到哪里去了？女娃子家家不学好。转过来。”格桑图尔说罢将女孩扳正，手架在腰上。“你今日是和人发生口角了，是吧？”格桑图尔耐着性子问她，不经意间瞧见女儿眼角淤青一片，紫肿一坨，让这平日里铁一般的汉子多了一些柔情，“痛不痛啊？”他用手抚摸梅朵的脸颊，眼神里流露出殷殷的疼爱。
而桑格梅朵自小就一股倔强气，愣是不说一句话。许久才憋出一声：“我不是故意的，只是看不惯他仗势欺人的模样罢了。”
“我认为大丈夫理应修身为本，自身英勇，更应用于保护弱小！况且他凭什么看不起女孩儿……”桑格梅朵越说越愤怒，手上还不断比划着，直到将苦水全部倾吐尽，方才意识到还有一人站在自己面前，这才矜持起来。
正当她思索着父亲会如何惩戒自己时，头顶响起一阵笑声，暼眼间，向来不苟言笑的父亲居然笑了，梅朵惊讶得瞪大那双美丽的眼睛。
与传统女子不同，格桑梅朵自幼就调皮，不拘于管束，让她向左她偏往右。加上爱玩的性子，活脱脱的一个小霸王，女汉子，满草原地跑。因而上一秒还在学刺绣，下一秒便没了身影，这已是平常事儿。只是这阵子父亲在家，母亲也管得更严，每每跑出去总被抓回来，无奈只得跟着阿姐学刺绣。
“好烦！怎么天天抓我回来，我又不干什么！”格桑梅朵手支着脑袋，嘟嚷着。
“我看这挺好的，你就安心待着吧，至少你学会了一门技艺啊。”
“哎，依我看，阿姐你们太俗了！如果是我才不会甘于做个刺绣女，而是做自己想做的，像骏马驰骋广阔草原，闯出一片自己的天地，成为一个伟大的人！”格桑梅朵枕着手臂，翘着腿，脑海中尽是美好未来的遐想。
“那确实伟大呢！只是……”阿姐格桑图雅这时放下手中的刺绣，认真地看着梅朵，“只是你以后想做什么呢？”
做什么？这可问住了格桑梅朵，“我……”
三 格桑梅朵的勇士梦想
接下来的日子里，格桑梅朵时常想着阿姐的问题，难不成温文尔雅，安分守己，才是女人的归宿？不，想想就烦。格桑梅朵摇摇头，翻阅着随手拿的汉书，其中一篇《木兰诗》吸引了她的注意。
花木兰替父从军，身披盔甲的花木兰在战场上殊死拼搏的形象，永远留在了格桑梅朵心中。那天夜晚，梦中的格桑梅朵整装待发，顷刻间，手中长剑挥舞，刀下堆满了敌人的首级。
梦恰到好处时，醒了。格桑梅朵几乎整个身子腾起，她用力推摇着身旁的姐姐，兴奋道：“阿姐！我知道以后我要做什么了，我要当勇士！”
“勇士？”
“哎呀！就是巴特尔啦！走了！”留下最后一段话，格桑梅朵穿上外衣，三步并作两步飞出了蒙古包。
四 勇士出征
一切似乎又回到从前，格桑梅朵似梦如幻，不同的是原先的玩乐换成了训练。
梅朵学着草原武士团的动作，日以继日地练习，没有兵器便执一根长木棍当长剑，有模有样挥舞起来。也不知从何时起，不远处总会有格桑图尔的身影，静静注视着夕阳下练武的女儿。
转眼间原本稚气的女孩已长成及笄少女，她同往常一样学习完刺绣便拿起长木棍向远处走去。这时路过的人们总会调侃几句：“呦！梅朵又去练武，那巴特尔的称号指日可待！”
“梅朵，你也不小了，依你父母找个男人嫁了才好啊！”
“去你的吧！”格桑梅朵闷哼一声，无视她们存在，径直往远处去。
傍晚踏入家门时，印入眼帘是一众陌生人，母亲正笑着朝他们倒茶。
“呦！正说着呢，她就回来了，这就是梅朵。”
“叔叔啊……”
“哎呦，还叫什么叔叔阿姨，都是亲家，该叫爸妈了！”只见那妇人笑道。
可这话却给梅朵不小的打击，一心想着要出去闯天下。母亲眼疾手快将她拽回，小声斥责道：“梅朵！这像什么话，一点女人规矩都没有！”
拗不过母亲的固执，格桑梅朵只得陪坐在旁，一言不发。
送别了那客人，格桑梅朵这才朝母亲走去，双眼早已红红的，耐着性子说：“阿娘，我说了我不想嫁人，至少现在不能！我……”
“去当你的巴特尔？梅朵你已经不小了！什么时候可以学着做个安分的女孩儿？”母亲打断了梅朵的话，言语中又带着不可反驳的严肃。
“这是我的梦想！”只见格桑梅朵朝母亲吼道。说罢转回里屋，关上房门。
直至夜里，格桑梅朵背着行囊慑手慑脚朝马房走去，刚跨上马背，一盏油灯挡在她的面前，是自己父亲。梅朵下意识就要挥鞭，只是父亲先一步按住梅朵的手，将身后的宝剑推给她。
“阿爸……”
父亲朝她笑笑，终是什么都没说。顷刻时，他朝马屁股用力一拍，马儿奔跑出去。
马匹带着格桑梅朵乘着月色，向前奔跑。待回头，看见父亲的身影已渐行渐远。
“向前走！别回头！”身后不断回响着父亲粗犷的喊声。
五 军营圆梦
军营的生活与先前的训练更是天壤之别了。不论是边疆的环境，还是每天刻苦的练武，都不是常人能忍受的。
“格桑图蒙！你来与格尔来比试！”将军的命令声在队伍中央响起。
眼前是一个十分愧悟的男子，同时也是比武中常胜者。这令梅朵不禁有些紧张。
“图蒙！”
“是！”
梅朵这才反应回来，缓缓向前走去。
两人经过简单的试探便展开攻势。格桑梅朵发现面前这人虽有蛮力，但并不注重技术细节。
这或许是个突破口。梅朵想着朝他使出勾腿，千钧一发之际，梅朵以技巧将处于优势的格尔掀翻在地，反败为胜，惹得众人惊叹声不断。
不断地重复与训练，梅朵早已在军中脱颖而出。终于，她有了一次可以为国征战的机会。
战场上，不论是面对前方敌人猛烈进攻，还是身后的突然袭击，梅朵都格外小心。只见前方敌人如狂蜂般袭卷，厮杀声声，一片混乱。猛然间梅朵一瞥，那敌军利剑就要向身旁的同伴刺去，眼疾手快的她将那敌人擒住，不巧刀锋划过肩头，伤口血流不止。
最后战争胜利了，返程路上，众人要查看梅朵伤势，她却死活不肯。
纸包不住火，终是通过军营太医的口，道破格桑梅朵女儿身秘密。
“你可知这是欺君，是要杀头的！”将军气不打一处，指着梅朵就是一顿斥责。“还欺瞒什么？如实招来！”
格桑梅朵扑腾一声跪在地上。将军双手紧握，严肃喝令，“行军礼！”。
“在下不该隐瞒女子身份，化用图蒙一名从军征战。但国家兴亡，匹夫有责，成为巴特尔，是在下一直以来的梦想！”
听到此，将军不禁冷哼一声：“梦想——这哪是女孩儿的梦想！”
“不！将军容我细说吧？”梅朵将头抬起，眼神中充满坚定。
“怀揣梦想的人很多，但出人头地的人很少。那是因为他们被前方的困难吓破了胆，不堪忍受被世俗污为异类，故而放弃梦想。但我格桑梅朵愿意做这个出头鸟，我要成为巴特尔，也要全世界知道女人也能成为巴特尔！”
梅朵的斗志让将军噤了声，也让他为对这个少女为之景仰。他终是心软了，只见将军将甲兵还给了梅朵，踏出军门前他回过头望着梅朵：“你不怕死吗？”
梅朵叩头拜在地上，“在下女扮男装，生来就是为国而战，怕什么死！”
"哈哈！格桑梅朵我欣赏你的勇气！前路漫漫，困难只会越来越多，希望你能坚持下去！"
六 为国出战
元朝某年，外族袭扰，蒙古国时常发生大小战争，人民苦不堪言，国危日下。呼河之战是关键，国之存亡，在此一战。
凛烈寒风，战士眼睫已结上了冰霜。双颊因极度冰寒变得红肿与苍白。脚下是厚厚一地积雪，双腿早没了知觉，身体如同一具木偶僵硬。但战士们斗志昂扬，灵魂如烈火般熊熊燃烧。
格桑梅朵同大家一样，她双手哈气，狂风暴雪，看不清楚远方，但她不惧怕，坚信这一次依旧能打赢。
忽然雪谷山峰放出利箭，打了蒙古军队一个措手不及。只见山上埋伏的敌军一拥而下，慌乱中蒙军队伍被冲散成两股。
“将军！”梅朵朝前方厮杀的人群大声喊叫。
“别管我！快前去呼河！”
望着将军的背影，梅朵下定决心。一声令下，率领剩下的大军朝前冲去。
呼河边境，双方大军相互对峙。只见敌方的将领轻蔑地看着梅朵：“蒙军早中了我调虎离山之计，只有几千人的军队，他们拿什么和我斗？”
“退守呼河，保尔全尸！”只见梅朵紧握剑托。
见对方银剑早已出销，梅朵也不再忍耐，她将剑举过头顶，带领大军向前冲去：“大蒙的将士们！为了我们的国家，冲啊！”
一瞬间，血染呼河。双方艰难地对峙着，只见那敌军将领抽出宝剑向格桑梅朵刺去，梅朵拔剑架住，相互缠斗。
“放弃吧！毛头小子，瞧瞧你的族人，死的死，伤的也大都残废了。投降吧！”
回想起一起奋斗的族人，亦是相伴的家人。格桑梅朵不禁感到悲伤，可她坚忍着，猩红的眸子狠狠瞪着那将领，像是要将他们生吞活剥。
“绝不！”
“呵！大人见过大沙暴吗？那种极其可怕的灾难。我让你们有去无回！”
“我就是大沙暴！”
只见格桑梅朵将手中宝剑一旋，使劲往上一翻，顷刻间血溅银甲，脖子前洁白的衣领染上赤红，手臂上喷溅滚烫的血液......
许久，将军带领队伍赶到呼河，血色的河流隐隐现出一个小小的身影，矗立在旗帜旁。
她转过头，血色遮蔽了少女洁白的脸，让人看不透她的面目，只听见远方传来呼喊。
“我们胜利了！”
七 草原巴特尔
初升的太阳与地平线相接，赤橙的光散落大地。一位将士身披铠甲，骑着骏马驰骋在烈日中。
褪去军甲，一袭红裙随风起舞，那是位少女。只见她颈间带着象征勇士的长巾。威武的勇士，其实是个有梦想的蒙族少女。
凛冬已经过去，初春正悄悄而来。草原上绿草已探出了头，尽头全是盛开的格桑花。
她踏马入花，在这盛大的红花海洋里奔腾。洁净的脸上，绽开笑颜。
前方是日思夜想的家乡，远处传来无尽的回响：
格桑梅朵，你是草原的巴特尔！
格桑梅朵，你是草原的巴特尔！
格桑梅朵，你是草原的巴特尔！
……
（本文系水缘文学（ID：sywxwk）原创首发，作者：文修远）
作者简介：文修远，广东省佛山市岭南美术实验中学高二4班学生，岭雅文学社社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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